2020年3月31日星期二

越南取代中國論

隨著不少工廠將生產線遷移,發覺愈來愈多人相信,越南等地將取代中國成為世界工廠,更有朋友認為短期將會實現。就算無法完全取代,至少也搶去中國一半生意云云。無關政治立場,純粹以事論事,個人認為莫講是一半,能搶去五分之一生意已經很好,更莫說三至五年就能成事。

為甚麼這樣說?要判斷越南能否短期內取代中國,其實只看一樣東西就足夠,這就是港口貨櫃吞吐量。說得上世界工廠,製造出來的產品總要運到世界各地,若然港口貨櫃吞吐量不足,任憑生產線如何林立,工廠如何蓬勃也是枉然,對吧?好了,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的數據,越南的集裝箱港口吞吐量於2018年有1,637.42萬個標準箱(TEU),中國則有2.26億個TEU,是越南的13.8倍。

數字清楚說明,若果越南要取代中國,最起碼要做到的,就是將貨櫃吞吐量一下子提升12.8倍。有沒有可能呢?過去5年,越南貨櫃吞吐量的平均增幅為60.7%,假設未來5年的增長率相同,5年後的吞吐量只是2,631.44萬個TEU,與中國仍有一段距離。

很多人都有一個錯覺,以為將生產線遷移到外地很容易,有錢使得鬼推磨嘛。誰不知設立生產線並非單純是覓地、建廠、買機械和請工人那麼簡單,更重要還是配套。例如製衣廠,周邊需要有充足的原材料供應商,包括布匹、布襯、鈕扣、車衣線、標籤、包裝等。富士康在美國威斯康星州建廠,其中一個難度就是該地缺乏原材料零件供應。當然,問題可以靠外地採購解決,但運輸費用勢必另製造成本上升。

除了原材料供應,一些周邊配套也必不可少。例如裁布機、車衣、熨斗等機械的維修商,以及各式各樣的加工和代工商。製衣還要加工?這個當然,例如繡花和燙畫,工廠未必備有相關機器和熟練工人,那就必須外判給加工商代勞。

製衣業在越南發展多年,上述的配套相對完備,問題只是數量能否一下子提升。除此之外,工人招募也是大學問。就以車衣工人為例,基本要求是手指要纖細,越南女性在這方面符合要求,但人力供應遠遠不及大陸。再者,因技術工人短缺,越南發展已到了樽頸。

雖然越南不至於取代中國,但在中美貿易戰下已成功分一杯羹。根據一個美國網站的調查,去年美國從中國進口的貨物總值跌16%,或1,016.4億美元。與此同時,美國由越南進口的貨物總值增36%,或174.7億美元。貨物主要以手提電話和相關設備為主,其餘依次是家具、跑步運動鞋、衛衣和皮鞋。

隨著中美貿易爭議降溫,越南能否繼續在中美角力中得利本是疑問,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爆發隨時出現新變局,美國會否借病毒再次向中國發難,實在是未知之數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3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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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3月20日星期五

嘉年華郵輪開心大發現

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在全球肆虐,多個行業大受打擊,郵輪旅遊業更在風眼之中,因幾艘郵輪有乘客確診,當中包括「鑽石公主號」、「至尊公主號」及「世界夢號」。

受疫情影響,世界各地多間郵輪公司宣布停航,例如行業龍頭嘉年華遊輪集團(NYSE/LSE:CCL;NYSE:CUK),不久前才暫停了公主郵輪、嘉年華郵輪、冠達郵輪、荷美郵輪以及璽寶郵輪等歐美品牌,過了不足一星期,就決定全球所有品牌將會停航。

有沒有發覺嘉年華在紐約和倫敦兩地上市,但公司名稱卻有分別?在紐約上市的是Carnival Corporation,股票編號是CCL。可是,在倫敦上市的是Carnival Plc,股票編號同樣是CCL,並以預託證券形式在紐約上市,股票編號是CUK。

弄得這樣複雜,源於一宗收購合併。於2003年,在紐約上市的Carnival Corporation收購在倫敦上市的P&O Princess Cruises Plc,即Carnival Plc的前身。為了維持P&O在倫敦的上市地位,以及保留英國股東和管理團隊,因此該收購同意保留P&O為獨立公司,其後更名為現時的Carnival Plc。

此外,兩間公司透過合同協議,雙方股東同意兩者的股票均具有相同的經濟和投票權益。在這安排下,雖然表面上是兩間獨立公司,但實際上是一個經濟實體,這就是所謂的雙重上市(Dual listing)。不過,兩間公司的股份不可以互換。

嘉年華發展至今,目前是全球最大的郵輪公司,2019年的載客量高達1,290萬人次。雖然嘉年華的載客量持續上升,如2017年至2019年間的升幅有6.6%,但市場總量的升幅更高有12.7%,因此嘉年華的市場份額呈下跌趨勢,如2019年是42.9%,較2017年下跌2.5個百分點。

雖則如此,郵輪假期的潛在市場非常龐大,如2018年的滲透率於澳紐只有5.2%,美加也只有3.9%。餅愈大,對身為行業龍頭的嘉年華愈有利。截至2019年11月底,嘉年華擁有104艘郵輪。為了迎合市場增長,17艘郵輪正在興建中,並預計在今年至2025年陸續投產。可是好景不常,一場病疫隨時打亂發展大計。

其實嘉年華去年的業績相當不俗,收入升10.3%,至208.25億(美元,下同),升幅是近5年最高。可是,純利略為減少5.1%,至29.9億元。原因有多個,包括美國限制古巴旅遊、波斯灣地緣政治事件、颶風多利安吹襲、計劃外的進塢維修以及造船廠延誤交付船隻,不少航班需要取消或縮短了預訂時段,因而影響收入。

由於嘉年華全面停航,管理層已預示今年將會錄得虧損,若然不幸言中,是公司自1987年上市以來首次。幸運的是,嘉年華已獲得30億元貸款,以解目前燃眉之急。

一個開心大發現,原來只要持有100股嘉年華股票,訂購航程時可以獲得最多250元的船上銷費額。執筆之時,嘉年華的股價跌至9.3元,100股的成本才是930元,比今年初的50.81便宜了82%。趁股價低迷時買下,看來甚為化算。當然,大前提是疫情過去,以及嘉年華捱得過這個旅業寒冬,並且如期復航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3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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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3月13日星期五

銷售稅平等但不公平

最近財爺陳茂波一個訪問,令銷售稅(即商品及服務稅)再度成為熱門議題。先說立場,個人非常反對政府開徵銷售稅,原因有二。一、此稅種極不公平,違反能者多付的徵稅原則。二、極為擾民,與香港奉行的簡單低稅制背道而馳。

說銷售稅平等,除了稅率劃一外,也因為徵收對象人人有份永不落空。不論貧富地位、不論年齡性別、不論宗教種族,由嬰兒到長者,誰不要消費?

可是,平等不等於公平。在衡量稅制是否公平時,就不得不提稅收公平原則(Principle of Tax Equity)。

根據此原則,稅負應該公平地分配至所有納稅人。如何才算公平?當中有一說應以納稅人的經濟狀況來決定。對於經濟條件相若的納稅人,其稅負應該相同,這叫橫向公平(Horizontal equity)。另一方面,對於經濟條件不同的人,其稅負應有所分別。條件較好者多付一些,條件較差者少付一些,這就是縱向公平(Vertical equity)。銷售稅只按消費多寡來徵收,沒有考慮納稅人的經濟和負擔能力,完全違背稅收公平原則。

更差的還是銷售稅的累退性質。累退的反面是累進,香港的薪俸稅和個人入息課稅稅率就是累進稅。納稅人課稅金額愈高,其級距稅率就愈高。換句話說,賺錢愈多交稅愈多,符合稅收公平原則。

反觀累退稅,納稅人的稅負率隨著淨收入增加而減少。不明白?就以香港實際情況來說明。根據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於2016年發表的《香港家庭面對的財務挑戰》研究簡報,本地住戶收入中位數在每月13,500元的組別,其每月平均開支為13,200元。假設推行銷售稅,並按5%向所有消費徵稅,該組別住戶每月的銷售稅款就是660元。將稅款除以收入中位數,稅負比率是4.9%。以相同方法計算其他組別的稅負,發現住戶收入愈高,稅負比率就愈低。例如收入中位數在7.3萬元的組別,稅負比率只有2.9%。

以上計算除了清楚顯示銷售稅的累退性質外,結果也反映此稅將加劇社會貧富懸殊。

說銷售稅擾民,因為全港各大小企業變為稅吏,替政府收取稅項。有別於零售稅只向消費者徵收,銷售稅又叫增值稅,由生產至分銷的每個階段都會徵稅,並且以抵免機制運作。所謂抵免,即是將銷項稅減去進項稅,兩者相減後得出淨額,正數時需向稅局繳納,負數時則申請退還。可以預見,各大小企業需配備具相關知識的會計人才。除非政府向企業派發補貼或稅務優惠,否則就是企業貼錢替政府徵稅。

銷售稅一無是處嗎?那又不是,因為人人有份,所以稅基極大。香港稅基狹窄,難怪政府於2006年大力推銷。當年社會反對銷售稅之聲極大,政府不得不撤回建議。不過,此一時彼一時,現屆政府會否從善如流顧及民意,還是一意孤行硬推,你說呢?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3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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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3月6日星期五

阿里巴巴年結日與股權架構

早前阿里巴巴(9988)公布截至去年12月底的第三季度業績,收入升38%至1,614.56億元(人民幣,下同),股東應佔溢利更升58%至523.09億元。有沒有發覺,阿里巴巴的年結日是在每年的3月31日,是不像其他內地公司一樣,將年結日定在12月31日?

首先,阿里巴巴的收入高峰期在每年的第四季(即10月至12月)和翌年的第一季(即1月至3月),前者有「雙11購物節」,後者則是農曆新年旺季。公司年結日設在3月底,兩者的最新收入便可在同一個會計期間入帳。以2019財年為例,第三和第四財季(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)的收入,就佔了總收入的56%。

當然,這只是誘因,國家會計法不允許企業另定年結日也是枉然,但為何阿里巴巴做得到?答案很簡單,因為阿里巴巴並非中國註冊公司,自然不必跟從。根據上市文件,阿里巴巴集團(即Ailbaba Group Holding Limited)在開曼群島註冊,該地對如何設定會計年度沒有特殊限制。

等等,阿里巴巴的主營業務是科網,在內地屬於受限制行業。根據目前中國的相關法律,外資一般不可持股高於50%。既然阿里巴巴並非中國公司,又如何持有內地業務?

與騰訊控股(700)和百度(NASDAQ:BIDU)等科網公司一樣,阿里巴巴採用了「VIE架構」。VIE是Variable Interest Entity的簡稱,中文譯作「可變利益實體」,是當年美國監管當局為應對安然公司(Enron)的會計醜聞而發明,原本是用於堵塞「表外實體(Off Balance Sheet Entity)」漏洞。有趣的是,中國的律師和會計師巧妙地利用了VIE,將中國的受限制行業帶到境外上市。

在會計處理上,VIE與子公司沒有分別,其帳目一樣需要併入集團的財報,不同之處在於股權並非由集團直接持有,而是找信得過的自然人或內資公司代勞。例如淘寶業務,在阿里巴巴集團眼中就是VIE,通過一連串複雜的股權架構,由中國籍的合夥人或中國籍的管理團隊成員代為持有,以符合中國法律的要求。

如此同時,集團在內地開設的境內全資子公司(Wholly Foreign Owned Enterprise,簡稱WFOE)與這些合夥人簽訂一連串協議,當中包括借款、獨家購股權、投票表決權委託和股權質押等,目的是讓集團能有效控制VIE,將他們由表外變回表內,從而符合相關的會計準則。此外,VIE與WFOE簽訂獨家技術服務協議,將VIE的經營利潤合法地轉移至集團。

中國科網公司採用VIE架構作境外上市,嚴格來說是走法律罅。然而VIE之所以出現,是要堵塞會計漏洞,以防止表外實體出現。利用一個反漏洞工具來規避另一個管制,你說多有趣。

早前市場盛傳中國政府或會出手管制VIE,特別是在中美貿易糾紛下,將巨企及其現金留在境內是個極大誘因。可幸的是,政府暫時未有這樣做,去年通過的外商投資法並沒有直接提及VIE,大家仍可放心買賣這些科網巨企的股票。

話說回來,其實又有多少投資者關心這個風險呢?

利益申報:本人於執筆之日持有阿里巴巴股份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3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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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滙控業績看商譽

滙豐控股(005)早前公布2019年全年業績,表現遠差於預期,股東應佔利潤大跌53%,至只有59.69億(美元,下同),第四季更出現虧損。業績這樣差,主要原因是去年需要為商譽進行減值,涉及金額為73.49億元。

究竟商譽是何物,能夠如此影響滙控業績?於會計而言,商譽是一個會計概念, 用以反映商業實體公允價值以外的價值。一般來說,商譽只會在企業收購合併時產生。舉個例子,當收購一項資產時,若作價高於該資產的公允價值,超出的溢價就是商譽,並視作無形資產在資產負債表中確認。

不少朋友認為商譽只是用作平衡資產負債表的「Plug」,但商譽背後其實有意思,就是將一切難以定價的無形資產以一個金額籠統地歸納起來。當中包括品牌知名度、專利、客戶忠誠度、競爭地位和研發等。

會計準則要求,企業需定期為商譽進行減值測試。有趣的是,商譽不可能獨立於其他資產帶來現金流。因此,進行減值測試時,必須將商譽和相關資產一併考慮。根據滙控的年報披露,去年商譽減值之所以發生,皆因滙控更新了長遠經濟增長前景的假設。若以易於明白的語言來說,即是從前以溢價買回來的資產,現在發覺買貴了,而且預計不可能「翻本」。

滙控這次商譽減值涉及甚麼資產呢?在73.49億元減值當中,40億元來自環球銀行及資本市場業務(GB&M)、25億元來自歐洲工商金融業務(Europe-CMB)、4億元來自北美環球私人銀行業務(North America-GPB)、3億元來自拉丁美洲工商金融業務(Latin America-CMB),以及1億元來自中東及北非工商金融業務(MENA-CMB)。值得一提,上述業務的商譽是遭全數減值。例如GB&M,資產帳面值本來是607億元,減值測試後,當中的40億元商譽需全數減值。

一個有趣問題,既然商譽屬於資產,其減值又往往影響盈利表現,何不將商譽按可用年期逐年攤銷,以減輕對業績的衝擊?其實以前商譽是可以攤銷的,後來《國際財務報表準則第3號-商業合併》(IFRS 3)於2004年實施後才取消。為甚麼?

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主席(IASB)Hans Hoogervorst在幾年前的一番話就給了一些啟示。

首先,我們無法客觀地確定商譽攤銷的時間分布。第二,商譽的使用壽命難以確定,在某些情況下,其價值可能不會隨時間而降低。第三,許多投資者不喜歡將商譽攤銷,若然這樣做,他們反會將攤銷重新添加到其盈利分析中,這將與IASB推動的反Non-GAAP運動背道而馳。

可是世事無絕對,IASB早前透露,他們正考慮重新引入商譽攤銷,作為其對IFRS 3實施後審查的一部分。結果將會如何,我們拭目以待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2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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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2月21日星期五

平安好醫生賺錢模式

一直以來,對互聯網醫療都是半信半疑,特別是遠端問診。說相信,主要在於人工智能在斷症的應用。說不相信,實在懷疑只靠一部手機如何做到有效問診。試想想,醫生只靠影像而不能聽、嗅和摸,唯有靠病人自己描述。若描述有誤,就有可能耽誤病情。不論相信與否,互聯網醫療在中國發展迅速。最近更因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爆發,造就互聯網醫療的需求急升。就如平安好醫生(1833),自疫情爆發以來,累計訪問人次達11億次,新用戶註冊量和日均問診量較疫情前分別急增10倍和9倍。由此可以預期,今年第一季的收入將有可觀升幅。

當然,疫情總有過去的一天,上述營運指標能否持續尚待觀察。但有一點幾可肯定,就是一旦有新用戶註冊,商機隨之而來。其實不難理解,人總會生病,當頭暈身㷫還要輪候看醫生是苦事。現在不單不用排隊,而且還可安坐家中看醫生,除非首次體驗極差,否則總有機會再幫襯。一旦成為習慣,以後就不再想排隊看醫生了。

平安好醫生提供的醫療服務主要是「家庭醫生」,是一個相當聰明的選擇。首先,如文首所說,受手機問診所限,平台不可能即時提供較專門的醫療服務。第二,互聯網交易的特點是既平且快,要賺錢就要靠量多。家庭醫生其實是第一線醫療服務,為病者作初步評估和斷症後,小病就直接轉到藥局開藥和送藥,大病或未能確定的就轉介到醫院和專科,而且還可以即時掛號,這就是平安好醫生的「在線醫療」業務。中國最新人口有14億,若所有病人都先經過平安好醫生問診,是個何等龐大的市場。

於2019年,在線醫療的收入升108.9%至8.58億元(人民幣,下同)。雖然對總收入的佔比只有16.9%,但毛利有3.79億元,佔總毛利32.3%,是重要毛利來源之一。

既然聚了一眾用戶,當中必定有體檢和醫療美容等服務的需求,透過數據分析把這些服務推送至各用戶,這就是「消費型醫療」業務。去年收入升22.9%至11.12億元,但毛利卻跌4.2%至4億元。主要是賺錢較少的團體體檢收入佔比上升,以及客戶購買體檢後的履約率上升所影響。

看醫生和做體檢,目的都是為了健康,作為一站式醫療健康服務平台,又怎會忽略保健需求?旗下的電商平台健康商城提供各類產品,包括非處方藥品、營養保健、醫療器材、母嬰育兒和運動健身等,去年收入升55.7%至29.02億元,是最大的收入來源。不過,電商平台毛利率不高,去年只有8.1%,但毛利也升16.9%至2.35億元。

截至去年底,註冊用戶升18.9%至3.15億人,用戶那麼多,接受企業客戶在平台作廣告宣傳自然少不了。這塊健康管理和互動業務,去年收入增22.7%至1.93億元,毛利也增22.7%至1.57億元。佔比雖少但毛利率達81.6%,是最賺錢的業務。

綜合來說,平安好醫生主要依靠在線醫療來吸引用戶,同時提供一站式醫療健康服務,從中賺取收入。於這類醫療平台而言,追求用戶回頭率比流量更重要。雖然公司未有公布相關數據,但去年12月底的付費用戶數量按年增加26%,較註冊用戶的升幅為高,意味新註冊用戶願意以真金白銀使用平台。此外,簡單地將全年收入除以付費用戶數量,得出的每戶平均收入為1,706.1元,較2018年升20.5%。如何進一步提升每戶平均收入,也是投資者值得關注的地方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2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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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2月14日星期五

公開招標買不到口罩?未必!

俗語有云「人比人,比死人」。自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爆發至今,港府給市民的印象都是慢幾拍,而且往往等到疫情轉差才採取行動,似乎在「抗疫」而非「防疫」。例如口罩,於今年1月中疫情有趨勢蔓延時,澳門已趕在農曆新年前增加採購量,而且還推出限價限購措施,確保澳門居民有口罩可用。

鄰近新加坡也推出針對措施,政府不單向零售商釋出口罩以增加市場供應,同時向全國130萬個家庭免費派發,每個家庭可憑身份證領取4個。政府同時警告零售商勿抬高口罩價格,若查明屬實將按例採取行動。

反觀香港,限價限購措施欠奉,零售商抬價也懶得理會。雖然懲教署也製造口罩,但政府表明不會供應市場,以免造成競爭。最為人所詬病的,就是未能未雨綢繆,農曆新年前看不見有甚麼行動。

好了,到全城出現口罩荒,政府才與口罩供應商「開會」以增加供應。此外,雖然政府物流服務署積極進行全球採購,但不久後特首林鄭月娥說不成功。我們不禁要問,為甚麼港府不像澳門那般,在農曆新年前已準備好?就算是假期關係,新加坡也準備得比香港好,難怪一說到口罩,港人就對政府咬牙切齒。

當然,香港人口遠比澳門多,而且也較新加坡高,要滿足口罩需求的確較為困難。剛巧物流服務署上月底招標,邀請供應商提供5,700萬個外科口罩。由於投標手續繁複,而且價低者得,輿論一面倒批評政府不食人間煙火,認為在非常時期不應採用「公開招標」方式來採購。

港府的採購活動是受到《物料供應及採購規例》規管。根據現行條例,政府如採購價值超逾140萬元的貨品或一般服務、超逾300萬元的顧問服務,以及超逾700萬元的建造及工程服務,一般須採用公開招標進行採購。

不過,規例也同時訂明,在一些例外情況下,例如時間緊迫,就可以只邀請特定批准的供應商,進行單一或局部性招標。另外,政府物流服務署也可以採用報價方式進行採購。審計署曾於2012年對該署進行審核,審計報告披露約有三成採購是按報價進行。

其實商經局長邱騰華早前已解釋過,說傳統的招標採購方式已不再可行,並指政府已主動接觸供應商,希望直接購買口罩。有趣的是,局長的說話沒有人理會。

此時此刻,公開招標又是否一定買不到口罩呢?這又未必。首先,上述招標是一份1年期供應合約,適合那些喜歡「長做長有」的供應商。再講,現在因疫情仍處於爆發階段導致口罩需求急升。可是,疫情終有回落的一天,到了6月至7月因天氣關係必會減退。其實目前有多間企業相繼開設或擴展口罩生產線,他們追求的肯定不是目前的短利。如無意外,政府該份招標應會吸引一些供應商入標。

忽發奇想,既然買口罩如此困難,政府何不找幾間供應商,特別是新開設或擴容的那些,然後買下他們未來幾年的所有生產量。一些知名企業如Nike、蘋果公司、無印良品等,就是利用這個方法,確保旗下產品質素和供應量,政府不妨考慮一下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2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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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2月7日星期五

Tesla真的轉虧為盈嗎?

Tesla(NASDAQ:TSLA)於上星期公布2019年第四季度以及全年業績,美國傳媒均以「Tesla posts first annual profit」為題作報道。所謂「首次年度盈利」其實是以非會計準則計算,簡單地將過去四個季度的股東應佔溢利相加,金額是3,600萬(美元,下同),與2018年的2.27億元虧損相比,業績由虧轉盈,是Tesla上市以來首次。可是,若按會計準則計算,去年仍要虧損8.62億元,但較2018年收窄了11.7%。

於目前的Tesla而言,非會計準則和會計準則溢利的唯一分別,在於股份支付開支(Stock-based compensation expense)。由於近來公司的股價急升,去年股份支付開支增19.9%至8.98億元,是蠶食溢利的元兇之一。很多人對股份支付不以為然,認為只是非現金項目不影響現金流,更有人批評會計師多此一舉,這完全是誤解。股份支付看似是無本,利用街外錢去支付,實際上是慷股東之慨,透過發行股份去換取他人的服務,攤薄每股資產和盈利。若置之不理,開支就會少計並導致盈利多計,因此不容忽視。

雖然Tesla在會計上並非真正錄得盈利,但去年表現確實卓越,收入升14.5%至245.78億元,主要是旗下電動車Model 3大賣所帶動,年內交付了30.1萬部,較2018年度升了115%。市場對Model 3的需求殷切,基本上只要生產出來,就能立即變現。不過,受限於產品均價下降、生產成本因Model 3增產而上升,加上產品結構較側重租賃方式,年內整體毛利僅升0.7%,至40.69億元,同時令毛利率減少2.3個百分點至16.6%。

除此以外,龐大債務也需要留意。截至2019年12月底借款金額達118.01億元,較2018年增加11%。借貸對總資產比率則下降1.4個百分點至34.4%,代表每100元資產中,34.4元是依靠借貸取得。

債重利息開支自然大,年內淨利息開支升0.3%至6.41億元,是蠶食利潤的另一元兇。雖則如此,若以撇除股份支付後的經營溢利計算,利息覆蓋率為1.3倍,較2018年的0.6倍高,反映目前盈利能力足以支付利息開支。另外,淨債務對經營溢利比率也由2018年的19倍跌至2019年只有6.7倍。假設目前一切不變,理論上最快6.7年就可以還清債務,較2018年的19年大為改善。

至於今年展望,由於Tesla在上海設廠生產Model 3,加州費利蒙廠房又開始生產Model Y,預計今年的電動車產量將超過50萬部。前景一片光明,難怪業績一出股價就飆升10%。

可是,由於新型冠狀病毒爆發,目前上海廠房需要臨時關閉,管理層暫時預計內地的產品交付將延後1至1.5個星期,並預料影響整體盈利有限。不過,若疫情持續以致廠房未能如期復工,甚至供應鏈出現阻滯,會否影響生產目標仍是未知之數,投資者需密切注意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2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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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月31日星期五

為何疫情推不動3M股價

自內地新型冠狀病毒爆發以來,口罩需求不絕,但供應緊張導致價格上升。就以3M(NYSE:MMM)的N95醫療級口罩為例,在中環竟有商販索價100元一個。香港奉行自由經濟,商品價格按供求調節本屬正常,奈何有人趁機抬價斂財,這就十分缺德。

可是,缺德不犯法,唯有靠政府管制。當澳門政府先知先覺實施口罩限價限購措施,以保障當地居民的同時,香港政府後知後覺,直至近日才說與供應商商討增加供應,是否已經太遲?一直以來,澳門給人「老二」的感覺,甚麼都學著香港來做。這次就不同了,對疫情處處表現果斷,將香港政府完全比下去。

說到3M,因疫情擴散導致旗下保護產品熱銷,本以為有利該公司股價,豈料由首宗確診病例的消息傳出至今,股價不單沒有彈升,執筆之時更跌接近5%,為甚麼?

首先,3M的業務龐大,由2019年第一季開始重新分為四大項,分別是安全與工業(Safety & Industrial)、運輸與電子(Transportation & Electrics)、醫療保健(Health Care)及消費者(Consumer)。

當中安全與工業的收入佔比最高,以2019年為例,其銷售佔總收入約36%,其次是運輸與電子佔30%,醫療保健和消費者則分別佔23%和16%(相加不等於100%,因為未計算跨業務銷售)。口罩和保護裝備歸入安全與工業,但只是眾多產品的其中一部分。即使近期需求殷切,但對推高整體收入的作用有限。

接著是3M近期業績差勁。2019年業績剛於本星期二出爐,收入跌1.9%至321.36億(美元,下同),股東應佔溢利更跌14.6%,至45.7億元。為了救亡,3M將裁減1,500個職位,相當於全球人手的2%。

有今天的結果並非一日之寒,自2018年第三季度起,收入已連續按年下跌5個季度,跌幅介乎0.2%至5%。直至第四季度才回升至2.1%。

收入不振,主要是受到安全與工業和運輸與電子兩項業務所影響。以2019年為例,兩者的收入分別減少7.1%和5%,反映市場需求疲弱。若以地域劃分以亞洲和歐非中東市場表現最差,以行業劃分則以汽車和電子行業最差。

另外,雖然醫療保健和消費者業務表現平穩,兩者收入升幅分別有8.9%和0.1%,但對總收入的佔比加起來只有39%,未能抵銷前兩者的跌幅。

不單如此,盈利能力受壓亦困擾投資者。整體經營溢利率於2019年,跌2.8個百分點至19.2%,當中安全與工業跌4.6個百分點至22.8%,運輸與電子跌3.1個百分點至23.1%。此外,銷售表現較好的醫療保健也跌3.1個百分點,至25.1%,消費者則增0.7個百分點至21.7%。

於2019年,3M的每股盈利跌12%至7.81元,但預期2020年將回升至9.3元至9.75元。3M能否如願以償,我們拭目以待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1-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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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拯救海洋公園?

已連續4年虧蝕的海洋公園,最近向政府尋求106.4億元融資作未來發展,金額之大全城譁然。究竟公園出現甚麼問題?

商經局長邱騰華指,「公園正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,需要革新及重振吸引力」。此外,公園同時透露目前欠債87億元,當中包括23億元商業貸款和54億元政府貸款。更明言現有財力已無法償還債項,若果沒有新資金,現有現金結餘將於年底耗盡。

海洋公園落得如此田地,實在叫人欷歔。其實公園面對危機非首次,記得2003年沙士一役重挫本地經濟,訪港旅客大減,旅遊業更首當其衝,海洋公園也錄得虧損。為挽救公園,當年政府委任盛智文出任主席。在之後的一年不單轉虧為盈,而且在任的11年間,即2003年7月至2014年6月,即使本地經濟幾經起伏,海洋公園從未再出現虧損。

可是好景不常,盛智文離開後,即使門票年年加價,但除了2015年度外,其後3個年度每年均錄得逾2億元虧損,2019年度更蝕5.57億元,4年累計虧損達12.7億元。更令人擔心的是,去年度的業績只截至2019年6月底,還未反映社會運動的影響,估計今年度的虧損將進一步增加。

海洋公園之所以連年虧損,其中一個致命原因就是折舊。由於近年新設施陸續投入服務,以致折舊開支年年攀升。例如2015年度,折舊開支有3.78億元,佔收入的佔比只有19.2%。於2016年度,雖然折舊按年微升0.8%,但因收入下跌,折舊對收入的佔比升至23.6%。其後3年折舊開支持續增加,升幅介乎2.1%至4.8%,對收入的比率更在24.5%至24.7%水平高企。換句話說,以2015年度作為比較基準的話,反映新設施未能帶動收入。

當然,海洋公園並非一無是處,在開源方面其實一點不差。如2019年度,雖然遊客人次跌1.7%至570萬,令門券收入減3.8%至11.41億元。可是,非門券收入如園內商品鎖售、食物和餐飲等升18%至5.54億元,加上其他收入增29.6%至4,070萬元,年內收入總計升2.9%至17.35億元。

可是在節流方面就不太理想。因員工費用、維修及保養和表演及展覽成本急升關係,令經營開支增4.4%至15.44億元,經營溢利因而大減43.3%至1.91億元。再扣除4.24億元折舊、1.73億元法律費用(公園未有披露詳情)和1.82億元利息開支,以及計入3,080萬元投資收益後,年度虧損擴闊135.6%至5.57億元。

經營開支大升,除了前年颱風山竹對公園造成破壞,引致維修費用增加外,改善現有設施和推出新娛樂節目等,也令表演及展覽成本上升。

這樣的業績,現任管理層表現如何,坊間已經有不少評論,在此不贅,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就是盛智文拯救過公園一次,而且他在任時公園業績卓越。既然有先例可循,政府何不找他回來救亡?畢竟錢財只能解燃眉之急,公園長遠發展還得靠適合的人才成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1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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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月17日星期五

會計年結知多啲

企業每年都會為會計帳目結帳,香港企業的年結日通常定在3月和12月,而6月和9月的也不少。最近與朋友閒聊,問為何759阿信屋(母公司為CEC國際(759))的年結日卻定在4月30日那麼獨特。身為外人,真正原因當然不會知道,但估計與稅務安排有關,而且也反映創辦人林偉駿先生及其管理層精打細算的一面。

在每年4月的第一個工作日,稅局都會向全港企業發出利得稅報稅表。一般而言,報稅表需於發出後一個月內遞交,若經稅務代表處理可申請延期,期限視乎年結日而定。在稅局的整批延期計劃下,年結日設在3月的企業屬於「M類」,報稅表最後提交日期為每年的11月中,若選擇電子報稅更可延至11月底。若年結日定在12月的屬於「D類」,提交期限為8月中,電子報稅則可延至8月底。換句話說,若年結日設在3月或12月,以年結日起計,會計師和稅務代表最多有8個月時間準備帳目和報稅事宜。

反觀年結日在4月的企業屬於「N類」,報稅表提交期限為每年的5月初,電子報稅則延至5月中。即是說,若年結日在2019年4月30日,該年度的報稅表在2020年5月才需要提交,足足有1年時間準備,較慣常月份多出4個月,也意味較遲繳交稅款。

除了稅務安排外,行業特性也是考慮之列。例如本地時裝零售商I.T(999),其年結日在每年的2月底,相信是遷就聖誕和農曆新年旺季。一般來說,旺季後生意比較淡靜,而且大部分存貨已賣出,進行盤點比較方便。從前在會計師樓工作,有一個客戶是時裝連鎖店,每年進行盤點就頭痛。除了店舖數量龐大,需要所有同事空群而出外,幾乎每次都與銷售員起衝突。無他,盤點離不開抽查,若抽中一件倉底貨,難免要銷售員翻箱倒籠找出來。不明白的會以為我們故意刁難,就算明白事理的,也會覺得盤點阻礙生意,繼而影響其收入。

另一例子是教育,如香港教育國際(1082),其年結日為每年的6月30日,相信是配合香港公開考試在5、6月完畢。大學也一樣,香港理工大學和城市大學的年結日都在每年的6月30日,估計與學年有關。香港的大學在每年7月開始放暑假,期間教職員工作量較少,有利進行年結。

此外,出於帳目匯報考慮,子公司的年結日通常跟隨母公司。例如AEON Credit(900)的年結日是每年2月底,與母公司永旺日本(AEON Co., Ltd(東京證券交易所:8267))一致。有趣的是,同一集團的永旺(香港)百貨(984),年結日卻在每年的12月31日,為甚麼?

純粹靠估,相信是永旺百貨在內地擁有龐大業務,而內地所有企業的年結日,強制在每年12月31日有關。雖然AEON Credit在中國也有小額貸款業務,但規模不大。如2018/19年度,內地收入只佔總收入約2.6%。反觀永旺百貨,於2018年度內地收入佔總收入達54.8%。為方便編製合併財報,永旺百貨的年結日與內地業務同步是合理做法。當然,這樣難免苦了永旺日本的會計部。

每逢農曆新年,大家都會許下新年願望,但鮮有聽聞做回顧的。豬年將盡,不妨盤點一下年初許下的願望,為自己做個小小年結,是個不錯的提議吧?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1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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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月10日星期五

HKFRS 16:如何影響財報實例

《香港財務報告準則第16號-租賃》於2019年1月生效,上篇文章介紹其作用以及對財報的影響,這篇則以上市公司作實例,具體說明新準則如何影響企業的財務狀況和業績。首先是財務狀況。新準則要求承租人將租賃合約在資產負債表中呈列,相關資產列作「使用權資產」,相關負債列作「租賃負債」。因此,總資產和總負債增加,負債水平也隨之而上升。

以本地餐飲一哥大家樂 (341)為例,其債務水平一向低企。截至去年9月底,以舊會計準則計算的資產負債比率(Debt to asset ratio)只有27.3%,代表每100元總資產中,27.3元靠負債獲得,其餘72.7元靠股東權益維持。可是,在新準則下,店舖租賃合約需要當成使用權資產入帳,以致總資產增加55.2%至66.81億元。此外,因租賃負債同時入帳,總負債增222.6%至37.94億元,結果資產負債比率大升29.5個百分點至56.8%。

另外,本地航空龍頭國泰航空(293),以及乾散貨航運公司太平洋航運(2343)也出現相同情況,不過對資產負債比率的影響較低,前者升3.5個百分點至69.7%,後者只升2.4個百分點至51.1%。值得留意,租賃負債是以租約總值的現值來釐定,新準則規定折現率必須採用租賃隱含利率(Interest rate implicit in the lease),若難以確定則用增額借款利率(Incremental borrowing rate)。毫無頭緒?其實前者是出租人的內部回報率(Internal rate of return)。後者則指,若承租人買下使用權資產,以類似條款和擔保下進行借貸的利率。翻查了幾間上市公司的業績,發覺全部採用此利率,相信是前者難以獲取之故。折現率高低非常重要,因直接影響使用權資產和租賃負債的確認金額。大家樂所用的折現率介乎3%至8%、國泰3.92%、太平洋航運則介乎3.9%至4.3%,合理與否留待讀者判斷。

接著是業績。新準則下租賃付款不再以租金開支呈列,而是以使用權資產的折舊,以及租賃負債攤銷後的利息開支列示。由於折舊加上利息開支的金額差不多等於租金開支,因此影響純利有限。例如大家樂,按新準則計算,去年上半年股東應佔溢利是1.5億元,以舊準則計則是1.54億元,新準則令業績減少2.8%。但新準則對經營溢利的影響較大,同期金額較舊準則增加28.9%。此外,一些財務指標也受到影響。例如太平洋航運,截至去年6月底中期業績看起來進步不少。如EBITDA(除息稅前折舊及攤銷前溢利)按年升1.8%,經營現金流增28.6%,利息覆蓋率則跌1.3個百分點至4.5倍。可是,進步背後其實是受到新準則影響,以及2018年數字不用重列。若採用舊準則,EBITDA實際上跌20.5%,經營現金流只增0.1%,利息覆蓋率則跌1.8個百分點至只有4倍。

此例子告訴我們,若企業以EBITDA或經營溢利作關鍵績效指標,特別是零售、飲食、航空和航運等企業,分析其去年業績時就要格外留神。最後一提,雖然新準則影響廣泛,但要避開也不是沒有辦法。除了新準則提到的豁免情況外,即短期租賃(即1年或以下)或低價值資產租賃(新準則沒有具體說明,但一般相信以資產全新時計不高於5,000美元為準),若企業符合特定條件,可以選擇採用《香港私人公司財務報告準則(HKFRS for Private Equities)》或《中小企財務報告準則(Small and Medium-sized Entity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)》,那就不受新準則影響了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1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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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月6日星期一

HKFRS 16:新會計準則意義何在?

某日朋友來電訴苦,說由今年開始,租金開支的會計入帳方式變得非常複雜,而且無法理解為何要計算利息。朋友認為會計師玩弄數字已到了走火入魔地步,更質疑我們把問題簡單複雜化,可藉此賺取額外審計費和會計諮詢費云云。

朋友所說的問題,其實就是新會計準則《香港財務報告準則第16號-租賃》所引起。幾經唇舌,總算讓朋友明白箇中原由。為了讓更多人了解新準則,因此寫下此文,務求深入淺出,講解新準則的作用和影響。

首先,會計師並非有意化簡為繁,也絕非製造斂財借口(當然,新準則引致加價在所難免)。新準則只有一個目的,就是讓資產負債表更能反映實況,繼而提高財報的可比性。

稍為對會計有些認識的朋友都會知道,但凡以舉債方式購入資產,例如以按揭形式購置物業,相關資產和負債將會在財報呈現。可是,若果以租賃方式購置其使用權,按照舊準則,財報只會列示已付和應付的租金開支,而不會計入資產和負債,這就是所謂「表外融資(Off-balance sheet financing)」。當然,舊準則並非甚麼也不做,例如經營租賃承擔需要在財報的附註中披露。

表外融資有甚麼問題?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的前主席David Tweedie爵士,其「死前夙願」可以說明一切。他經常打趣說,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乘坐一架飛機,是實際列在航空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中。換句話說,在舊準則下,航空公司的資產負債表未能真實反映其財務狀況。

其實細心想想不無道理,公司明明取得了飛機的控制權,並且從中取得經濟利益,但卻因為以租賃形式取得,而不被視作資產。同理,明明與資產擁有人簽訂了租約,承諾在未來若干時段支付租金,但也不被視為負債。資產和負債齊齊被低估,財報可靠度頓成疑問。

除了航空公司外,航運、零售、旅遊休閒等也有相同情況。其他行業如運輸、電訊、能源、傳媒、分銷、資訊科技及醫療健康等也一樣,只不過問題程度相對較小而已。

接著是新準則對財報的影響。在新準則下,除了短期租賃(即1年或以下)或低價值租賃外,所有租賃合約需在資產負債表中入帳,相關資產需列作「使用權資產」,相關負債則列作「租賃負債」。兩者金額需以租約總值的現值來釐定,即是將租約總值乘以一個折現率。新準則規定折現率需採用租賃隱含利率(若能容易確定)或增額借款利率。

資產和負債同時增加,意味用以衡量負債水平的財務比率(如資產負債比率)將會上升。

至於損益表,在新準則下租金不再以租金開支呈列,而是以使用權資產的折舊,以及租賃負債攤銷後的利息開支列示。說得好像很複雜,其實折舊加上利息開支的金額差不多等於租金開支。不過,由於利息是以精算法計算,金額在頭幾年較高,之後息隨本減,因此對溢利的影響是先大後小。此外,一些非通用會計準則的財務指標也受到影響,當中包括EBITDA和利息覆蓋率。

最後,由於新準則的影響只限於帳面,所以綜合現金流不會受影響。不過,因租金減少而折舊和利息開支相應增加,導致經營活動現金流增加,而融資活動現金流則相應減少。寫到這裡,相信讀者對新會計準則已有一定理解。下一篇將以幾間上市公司作實例,說明新準則如何影響財務狀況和業績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20-01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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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30日星期一

TVB的問題在哪裡?

受近來經濟市道低迷所影響,電視廣播(511,下稱TVB)宣布重組業務,計劃裁減一成人手,約為350人。其實TVB裁員不是新鮮事,2018年也裁減了200人。

有別於外國的電視台,TVB的營運模式是「製播合一」,即是由節目製作,發行至播出皆一手包辦,而且還兼營經理人業務,包攬整個產業鏈。此模式其實就是垂直整合策略,除了容易控制節目質素外,更賺取了每個環節之間的利潤。當規模愈來愈大,就愈容易造成壟斷。

此模式之所以成功,因過去的娛樂選擇不像今天的豐富,免費電視自然成為大眾的娛樂首選。再者,自家製作的劇集除了在本地播放外,還可以發行到其他華語地區,以增加收入來源。不過,現今娛樂選擇多如繁星,人們花在電視的時間不斷下跌。最近就有報道指出,美國人每天花在平板電腦和手機的時間較電視為多。

此外,Facebook和Google等互聯網公司的冒起,也搶去了部分傳統電視業的生意。雖然電視觀眾數量多而且層面廣闊,但電視廣告不及互聯網廣告般,可以精準推送至目標顧客群。因此,TVB的收入在最近5年呈下跌趨勢,如2014年有49.12億元,到了2018年降至44.77億元,5年間跌幅達8.8%。

此外,製播合一的缺點是營運成本高。在最近5年,TVB的經常開支持續增加,如2014年是33.35億元,到了2018年已經增至40.62億元,增幅達22%。

收入不升反跌,相反支出卻持續上升,令TVB的盈利能力大不如前。就以2014年和2015年為例,以股東應佔盈利計算的溢利率分別高達28.7%和29.9%。可是,其後急速滑落,2016年跌至11.9%,2017年出現單位數的5.6%,2018年更轉盈為虧錄得負4.4%。

溢利能力急降,除了上述原因外,TVB對星美控股(198)的債券投資,相信最為投資者所詬病。於2018年4月,TVB認購了星美兩批債券,分別是2,300萬美元的無抵押定息債券,以及8,300萬美元的有抵押可換股債券。不幸的是,同年9月星美宣布債務重組,而且股份停牌至今仍未恢復買賣。

結果,在2018年度,TVB將該批無抵押定息債券全數減值,涉及的金額為1.8億元,而可換股債券則需減值3.2億元,差不多是本金的一半。換句話說,向星美投資了的8.32億元,只餘3.32億元,僅半年光景就掉了5億元。

等等,無抵押債券全數泡湯可以理解,但可換股債券不是有抵押嗎?而且涉及的資產是位於中國成都的影院。就算星美股票不值錢,把抵押品賣掉不成嗎?有趣的是,原來所謂的抵押品早於去年6月和8月期間已抵押於他人。雖則如此,在今年的中期業績中,TVB對該批可換股債券的估值維持不變。至於今年度年結時會否進一步減值,是外界關注的重點。

撇開星美一事不說,對於TVB的盈利能力每況愈下,有人歸咎製播合一模式。可是,君不見Netflix和Disney+也朝這個方向走嗎?說到底,做廣播最重要還是內容,而TVB在這方面其實不差。或許是傳統免費電視模式的發展已走到盡頭,如何將內容直接變現,相信是TVB需要探索的方向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2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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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20日星期五

會計師黃藍之戰

香港會計師公會一年一度的理事選舉剛於上星期完結,今屆選情極受外界注目,皆因繼區議會選舉(下稱區選)後,黃藍兩大陣營再次對壘。結果不感意外,在7個席位當中,民主派支持的6名候選人全數當選,餘下1席由建制派取得。

會計業界一向被視為香港縮影,是次選舉也不例外,而且結果與區選有幾個頗為類似的地方。

首先,今屆會員反應異常踴躍,投票人數超過1萬人,投票率達到25%。當然,與區選的71%沒法比,但往年理事會選舉的投票率皆是個位數,今屆大幅飆升意義重大。

第二是選舉結果呈一面倒。有別於區選的單議席單票制,在公會的理事選舉制度下,每名會員最多可選7名候選人,獲得最多票數的7位便可當選。將所有候選人的得票加起來計算,民主派獲得總數約69%,勝過區選的57%。另外,6位民主派當選人的人均得票為8,460票,較建制派人均2,520票高236%。

第三是素人也能當選。在6位民主派會計師當中,兩位未曾擔任公會公職。一直以來,若會計師有意競選理事,通常先主動出任一些公職,累積了知名度後參選,往往都能成功當選。今屆有建制派候選人就是循此途徑參選,可惜落敗。

這條方程式看似已不再奏效,相信只是暫時而已。例如上述的那位候選人,得票超過3千,換了在往屆已經足夠當選。若他繼續努力,相信假以時日必能當選。

黃營大勝,修例風波固然是催化劑,但公會本身的問題也有關係。例如「一人一票選會長」,這個議題講了N年,去年在特別會員大會上更通過了普選會長和副會長的決議,可惜到現在還未有甚麼重大進展。此議題爭議較大,建制派普遍認為因涉及修改《專業會計師條例》,短期難以實現。就算採取迂迴方法達至普選效果,技術可行性低,因此傾向不支持。可是,這是大部分會員的意願,連方案和時間表也欠奉,部分會員十分不滿,推動這個議題落實的民主派,其選情自然較有利。

選戰離不開宣傳,這次兩陣對壘,所用的方法也各異。

首先,民主派的文宣不多,除了政綱外,就是一幅公會電子選票的截圖。其特別之處在於將建制派候選人一一標籤為大行老闆、高層和親政府機構派系,並配以「米豬連」和「連登狗」作插圖,方便「黃絲」會員按圖索驥去投票,相信也是推高投票率的原因之一。

反觀建制派仍然採取一貫手法,由大行高層出面四出拉票。坦白講,候選人經大行高層加持其實是「死亡之吻」。眾所周知,會計業界無償加班問題嚴重,令從業員特別是初級會計師苦不堪言,大行高層往往被視為既得利益者。可是,公會近年會員人數不斷擴大,根據公會今年所做的職業調查發現,從事審計的會員當中約有45%是經理級或以下。這代表甚麼?即是向大部分選民說,你獲得他們眼中的「仇家」所支持,你的選情如何可想而知吧?

2020年立法會選舉將至,兩陣在會計界別再次交鋒在所難免,民主派能否維持目前優勢,還是建制派扳回一城,結果如何我們拭目以待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2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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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13日星期五

ATM取代BAT?

一直以來,國內科網巨頭有BAT之說,即百度(NASDAQ:BIDU)、阿里巴巴(NYSE:BABA;9988),以及騰訊控股(700)。不過,因為百度今年的業績下滑,於今年第一季更出現上市以來首次虧損,股價持續低迷,今年累計已跌27%。

反觀另一隻科網股美團點評(3690),由於今年的業績大幅改善,在市場憧憬成為下一隻股王下,股價於今年累計已升136%,目前市值有6,015億元,超越了百度的3,162億元,因此有說BAT已被ATM取代(M代表美團點評)。

被踢出榜,不明就裡的還以為百度好像要垮倒一樣。但所謂爛船都有三斤釘,更何況百度不是爛船。若論營收和資產規模,截至今年9月底百度分別有785.29億元(人民幣,下同)和3,028.59億元,仍然大幅高於美團點評的501.97億元和1,278.72億元。

一個有趣問題,BATM四間公司包辦了內地民眾的生活所需,於2018年的營收合計有8,570.42億元,2019年上半年更有4,813.79億元,究竟他們的財務表現誰勝誰負?

不妨先看看營收增長。先撇除美團點評這個後起之秀不說,於過去15個自然季度(圖A),阿里巴巴和騰訊的收入都能維持高增長。若以2016年第一季作起點,截至今年第三季,阿里巴巴表現最好升392%,騰訊稍為落後但也有204%,反觀百度最差只有78%。

若以2017年第三季作起點,美團點評表現最好升184%,其次是阿里巴巴升116%,騰訊和百度就較遜色分別只有49%和20%。近年美團點評和阿里巴巴營收增長可觀,相信是受惠於國內電子商貿日益普及所帶動,而且監管也相對寬鬆,有利業務發展。反觀騰訊和百度,處身的行業正值整改,國家政策趨嚴,因此限制了業務進一步發展。

接著是盈利能力。於過去15個自然季度(圖B),阿里巴巴和騰訊的淨利潤以非公認會計準則計算,都能維持高增長。以2016年第一季作起點,截至2019年第三季,阿里巴巴表現最好升333%,騰訊稍為遜色也有148%,百度是最差只有86%。至於美團點評,由於剛在對上兩個季度開始錄得盈利,若然趨勢持續,其營收有望超越百度,並可能在不久將來取而代之。

這麼說是否代表阿里巴巴較騰訊買得過?那要看估值。目前阿里巴巴的滾動市盈率(Trailing twelve months PE ratio)是24倍,低於騰訊的33倍,但營收和淨利潤的增長較騰訊為高,驟眼看來阿里巴巴現價較便宜。不過,究竟是騰訊股價向阿里巴巴市盈率靠攏而調低,還是阿里巴巴股價按騰訊市盈率調高,留待讀者自行判斷。

利益申報:執筆之日,持有騰訊股份,以及阿里巴巴和美團點評的衍生工具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2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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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6日星期五

利用Benford's Law檢測區議會選舉結果

就今屆區議會選舉,光頭警長質疑票數和投票人數嚴重不符,因此要求重新點票。有趣的事,經某Facebook專頁調查後,發現有人不懂得使用Excel,未有將付有*號的當選人票數計入,給果引發誤會。光頭警長主動查驗選舉結果,可謂其志可嘉,但只靠「加數」要求核查票數,層次略嫌不足。

有沒有較高層次的檢測方法?有的,就是2009年伊朗總統大選中,一戰成名的「Benford’s Law(本福特定律)」。話說當年歐洲一位學者,發現某候選人在各區的得票數字,以7字開頭的特別多,不符合本福特定律。此結果被引用作為選舉舞弊證據之一,為當年伊朗綠色革命充當火藥引。本福特定律指在一堆自然產生而且相關數值中,字頭為「1」的機率最高大約30.1%,其次是「2」和「3」分別是17.6%和12.5%,餘下字頭的數值愈大,出現的機率就愈少。

所謂自然產生,是指不經人工修飾、沒有上下限制,而且不是發明或分配出來。例如各國人口、河流長度、股票價格、會計帳目、選舉結果等都屬於自然產生。相反,設有最低工資的薪金、電話號碼、藍球員身高、六合彩結果等,就不是自然產生。


如何應用於檢查選舉?理論很簡單,只要統計所有選票的字頭分布,再與本福特定律預期值對比,若兩者存在巨大差異,代表選票數字好大可能經人為竄改或捏造。利用此定律分析本屆區議會選舉結果,圖A紅線代表所有候選人得票字頭分布,綠線代表本福特預期分布。結果顯示以1為字頭票數較預期少,2和3卻較預期多,其餘位數則大致與預期相若。嘩!結果不就是說香港選舉造假?冷靜!大部分選舉都有兩個特性,影響分析的準確度,就是選區大小會被劃分致相等,以及選民傾向支持少數派。



以香港而言,選舉法例規定在劃分選區時,每選區的人口不得高或低於標準人口基數的25%,今年的基數為16,599人,即是每個選區的人口限制在12,449人至20,749人之間。再者,因修例風波令今屆選民有懲罰建制的心思,這兩點相信是選票字頭分布與本福特定律不一致的原因。明明顯示有異,現在卻諸多解釋,瓜瓜你講晒啦!稍安毋躁,為改善本福特定律的準確度,有學者提出檢查第二位數。方法和上述一樣,不同的只是第二位數分布曲線沒有第一位數那麼傾斜。分析結果在圖B,紅線為今年選配第二位數分布。除0外,其他位數大致符合本福特預期分布。更重要是,以相同方法分析2015年區議會選舉結果(藍線),曲線形態與本屆大致相若。換句話說,若然說今屆造假,上一屆也一樣造假。

總括而言,上述分析結果反映出,本屆選舉不似有造假跡象。再講,香港的選舉一向以公平公正和制度建全見稱,整個點票過程又經公眾現場監察,指選舉不公甚至舞弊,請拿出具體證據,不然只是輸打贏要耍無賴了吧?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2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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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29日星期五

無國界醫生停捐潮,受累還是活該?

在理大事件中,無國界醫生(MSF)被指太官僚,對港人醫療危機視而不見,因而掀起停捐潮。說來實在諷刺,MSF的工作就是反官僚,為有需要人士提供緊急醫療服務。與其說他們官僚,不如說是錯判形勢,以及過於謹守其宗旨所致。

公平點說,未發生修例風波前,相信香港MSF及其捐款者也從未想過,香港居然需要人道醫療救援吧?香港醫療雖然有很多不足之處,但緊急救援屬一級水平。只要打緊急電話,救護車在十幾分鐘內就會到達。可是,在修例事件中,示威者害怕被拘捕而拒絕求醫,因此出現緊急人道醫療危機。

身為港人熱衷捐款的受惠機構之一,當有需要時出手援助是應有之義。雖然香港MSF最後也派員協助示威者,但來得太遲。

在眾多國際慈善組織中,香港MSF的善款收益屬數一數二,2018年就有5.18億元,加上60.4萬元其他收益,總收入達到5.19億元。翻查近5年的財務報告,發現2017年及以前善款升幅介乎12.3%至19.2%,到了去年卻大幅放緩至只有3.4%。此外,香港善款佔國際MSF全球收入的比率,於2014年只有2.6%,其後持續上升至目前的3.7%。由此可見,港人對國際MSF的貢獻與日俱增。不過,在大家慷慨解囊前,有否認真了解善款如何運用?

首先,公眾最關心的當然是救援項目。於去年,香港MSF在這方面的開支有4.46億元,對收入的比率是85.9%,較2017年減少1.2個百分點。比率減少因為籌款開支升1.1個百分點至10.7%,以及行政開支增0.1個百分點至3.4%。換句話說,向香港MSF捐出的每100元善款中,85.9元花在慈善項目,14.1元花在籌款和行政。是平還是貴?不妨比較一下。

香港紅十字會同為本地非政府醫療組織,以經常性收支計,慈善項目支出對收入的比率有89.2%,籌款和行政支出對收入的比率則只是6.4%。不過,其特殊學校受政府補助,輸血服務又有醫管局撥款,籌款壓力自然較輕。若撇除相關收支,兩個比率分別高達44.9%和38.5%。

與其他國際慈善組織比較又如何?如香港樂施會,兩個比率分別是75.8%和18.1%。又如香港世界宣明會,兩個比率分別是94.4%和5.6%。單以此來看,香港MSF不過不失。當然,由於機構背景、知名度、從事的慈善項目等不盡相同,單以上述比率來評論高低有欠公平。

香港MSF在財務報告中提到,定期每月捐款人為該會提供穩定收入,所以招募和挽留這些捐款人是首要任務。可是,由於停捐潮持續,相信將打擊今明兩年的捐款收入。

無論如何,在決定捐款時,相信不少朋友都是認同MSF在海外的救援工作,也沒有預期需要回饋香港吧?再講,內地民眾動輒因政治立場而杯葛港台藝人或品牌,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,因為不認同MSF的判斷而呼籲停捐,本質上不是與內地作法一樣?

個人認為香港MSF並非活該,而是政府作孽的犧牲品而已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1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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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22日星期五

361度核數師辭任皆因審計費嗎?

內地體育用品商361度(1361)公布更換核數師,結果引發股價於上周四暴瀉最多38%,雖然其後略為回升,但收市仍要跌15.6%。根據公告,前任核數師畢馬威之所以辭任,原因是雙方未能為今年的審計費達成共識。單單只為審計費而終止多年的合作關係,實在有點匪夷所思。觀乎股價表現,看來市場不太相信此解釋。

市場有此反應其實不無道理。翻查年報,2017年和2018年的審計費是396萬元(人民幣,下同),佔行政費用的比率分別只是0.8%和0.7%,金額微不足道。再講,今年上半年361度的除稅前盈利有5.4億元,相比起來核數費只是九牛一毛。受消息影響,361度的市值於一日內便蒸發了5.17億港元,若然只為區區不到400萬元的審計費而更換核數師,可謂得不償失。

有朋友說,可能是今年審計費用大增所以鬧翻,但此說法講不通。自361度於2009年上市以來,畢馬威已經擔任其核數師,按理應非常熟悉其運作,核數工作早已駕輕就熟。再講,361度的資產負債表比較簡單,今年又沒有重大收購,業務模式也沒有重大變動,就算要上調核數費,相信幅度也不會太大。

不少投資者認為,上市公司核數師跳船,都是企業財務出現問題的警號。去年沽空機構GMT才質疑361度等幾間體育用品股的盈利能力,今年安踏體育(2020)更先後被兩間沽空機構狙擊,認為其財務數據造假。言猶在耳,此時畢馬威突然辭任,難免再度引發市場對361度的憂慮。

按目前資料來看,個人認為審計費並非核數師辭任的主要原因,至於真正原因則難以推測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就是361度的股價表現落後於同業。今年體育板塊表現強勁,李寧(2331)自年初至今股價已累升198%,安踏也升98%,特步國際(1368)較遜色但也升1.4%。偏偏361度斯人獨憔悴,股價累跌19.4%,就算是未出事前也累跌3%。

為甚麼?皆因業績跑輸同業。就以今年上半年為例,三間同業的收入增幅介乎23%至40%,但361度只升7%。股東應佔溢利也一樣,三間同業的增幅介乎23%至196%。升幅最高的李寧,就算扣除一次性收益也升109%。反觀361度,同期升幅只有9.7%,大大落後於同業。

中國消費市場增長不俗,今年上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8.4%。有研究發現,當前兩成的主流消費者佔零售消費總量約70%,他們要求質素較高的產品,反映中產冒起並且形成一股龐大的消費力。

可是,361度的品牌定位較低端,未能迎合這股新趨勢。雖然361度最近推出品牌重塑計劃,打算提升產品檔次以迎合市場,但目前多達75%的門店設在中國三線或以下城市,看來單單改革產品並不足夠,還要調整銷售網絡才成。今年第三季,361度主要品牌的零售額只有低單位數增長,童裝產品好一點也只有高單位數增長。除非接下來的3個月戲劇性急升,否則今年的全年業績相信仍然跑輸同業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1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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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15日星期五

會計師月均搵7萬?平均值惹的禍!

香港會計師公會早前對會員進行了一項就業調查,結果發現接近四成受訪者正從事非傳統會計工作,而僱主亦表示在徵才留才方面遇到挑戰。

會計師工作不再局限於會計和核數,這麼好的題材不是很值得報道嗎?偏偏有傳媒將注意力放在就業調查的薪酬結果上,大字標題說會計師平均月薪有7萬元。

初看標題嚇了一跳,雖然會計師月薪7萬元並不罕見,財務總監一般都拿這個水平,但說到「平均」就有點誇張。與同業們討論後,大家都不敢相信。

翻看公會的調查報告,發覺傳媒引用的數字無誤。回覆的受訪者有2,612人,平均年薪是83.5萬元,攤分12個月月薪就是7萬元,莫非會計師如傳聞所言,全部都肥到著唔到襪?

細讀報告後找到答案,原來是「平均值」惹的禍。根據報告提供的圖表,最高薪的6%受訪者將平均值拉高,當中2%的年薪介乎180萬元至240萬元(月薪15萬元至20萬元),2%介乎240萬元至340萬元(月薪20萬元至28.3萬元),1%介乎340萬元至540萬元(月薪28.3萬元至45萬元),1%在540萬元以上(月薪45萬元)。

若然看眾數就合理得多,最多人賺到的年薪其實是40萬元至60萬元(月薪3.3萬元至5萬元),佔受訪人數27%。其次是60萬元至80萬元(月薪5萬元至6.7萬元)有22%。

這個例子說明一個事實,平均值容易受極端數值影響。其實公會的報告同時公布了中位數,即介乎60萬元至69萬元(或月薪5萬元至5.7萬元),此數值較能反映會計師普遍薪金水平。

港人的入息中位數大約是1.9萬元,由此可見會計師是一份不錯的職業。不過,風光背後付出的代價可不少。工時過長以及無償加班一直為人詬病,請人難也是中小企和中小型會計師事務所遇到的問題。就以核數為例,經濟環境日益轉差,核數費加幅有限,但同時又要加薪以聘用和挽留人才,可謂腹背受敵。

回說公會調查結果,這次的重點是發現會計師專業正在轉型,不少同業正從事非傳統會計工作。以非執業會計師為例,這些工作包括企業財務、投資及財務管理、內部監控、風險管理及合規管理等。

會計師出任或兼任其他職務並非今天才發生,不過經官方機構有系統地調查和確認,沒有記錯應屬首次。有趣問題,為甚麼僱主找會計師來做這些職務?好聽點說是倚重我們的專業,難聽點說是「諗縮數」。請個會計師那麼貴,當然要用到盡。

無論如何,會計師的專業領域得以擴展,而且廣為僱主和客戶接受,證明大家的努力沒有白費。擁有多元化技能,軟硬知識兼備,就是當今會計師需要走的路。

原文刊於:am730 2019-11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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